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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开码结果葡萄成熟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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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童年时的辽西小城,水果种类还匮乏,每一样果品的露面,大多与时令密切相关。比如西瓜只能是夏日,柿子自然在深冬,至于葡萄,则一定伴随着秋夜的月光。

  秋夜甚至因此有了一点仪式感。一串串葡萄冲洗后控净了水,盛在浅而大的圆盘中端上桌,晶莹饱满的果粒透着水晶般润泽剔透的光,与明净的月色遥相呼应。浑圆的葡萄有着天生圆满热闹的气息,果实丰硕、颗粒繁多,种种特质颇和国人多子多福的心思,与金秋的富足与收获,也有着难能可贵的契合。

  彼时东北的瓜果梨桃大多样貌普通,连长辈的饮食指导都是“歪瓜裂枣吃着甜”,观念又阿Q,又粗放。在审美不被强调的年代和地域,葡萄的外在美貌与娇嫩质地,于东北四时的蔬果里极为惹眼。

  回想起来,当时葡萄的品种不过青红两种。紫红色的巨峰最为常见,粒大饱满,水分丰富,轻轻剥去皮,一颗果实颤颤巍巍丰润诱人,入口时,汁水随果肉迸裂充满口腔,有毫不扭捏的热烈。

  至于青色的葡萄,不足够甜美,也不十分水润,甚至在记忆里不曾“拥有姓名”。但这种不十足醒目的存在,到底是不可缺少的:色与形的映衬与互补,方能成就一个秋夜的美满与丰富。

  与之相比,今日北京的葡萄,种类繁多,各有特色。这几天的菜市场里,葡萄铺满木架,除了巨峰,还有玫瑰香、美人指、红提、青提、夏黑、乒乓球……售卖者也懂其质地娇嫩,恨不得每一串都要独立装袋。买上三四种拎在手里,像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秋天。

  这小心是从小习得的。儿时姥姥家楼后的小园里,有覆罩在整片花圃之上的葡萄架,我们这些城里长大的孩子,由此难得地见识到藤蔓攀爬、果实生长的过程。夏日里,田田的叶子遮住日光,生长的过程缓慢而私密;秋日到来,葡萄还青涩,孩子们就已迫不及待地想要采摘和品尝。

  被教背这首诗时,我不过三四岁。但关于其中的好,多年来一直记着。爷爷说,葡萄美酒夜光杯,这一句起得多美,你以为这是一场宴饮,大家高高兴兴喝酒,但酒还没有入口,就要去征战,很难活着回来。

  难能可贵的是,即便大喜大悲之间不过几个词句,关于“葡萄美酒”与“征战几人回”的气魄依旧是奔放的、豁达的,甚至是热烈的,有着马革裹尸也不过如此的开阔和痛快。

  所以,葡萄美酒到底是怎样的一种存在?葡萄酿成了酒,柔弱就成了豪情,骄矜也被无畏取代,葡萄从舌尖的一点惬意,成了苦中作乐的情绪来源,成了边塞诗里豪气冲天的引子。

  细究起来,葡萄原就来自西域。据《史记·大宛列传》记载,西汉建元三年(公元前138年)张骞奉汉武帝之命,出使西域,看到“宛左右以葡萄为酒,富人藏酒万余石,久者数十岁不败”。“汉使取其实来,于是天子始种苜蓿、蒲陶,肥浇地……”[1]

  蒲陶,即葡萄。可见彼时大宛国及其周边地区不但生产葡萄,还精于葡萄酒的酿造和存储。葡萄园或者还是财富的象征:不久前国家博物馆举办新疆文物展,一枚约东汉时期的木牍上记载着居民的买地契约,与中原人士不同,339007.com东营市工商局抽查工业电器商品17批次不合格,鄯善国人买的不是农田,而是……葡萄园。

  张骞凿通西域后,葡萄的栽培技术、酿造工艺,甚至是酿酒艺人,也就顺着丝绸之路从中亚来到中国。这种甘甜滋润的果子给国人带来了新鲜体验,新鲜的是果子本身,更是其衍生品葡萄酒:可以香甜,可以醉倒;可以小酌,也可以豪饮。

  只是来自异域的鲜果和果酒恐怕价格不菲。在《续汉书》里,葡萄酒居然成为买官工具。“扶风孟他以蒲萄酒一斛遗张让,即以为凉州刺史。”[2]

  张让是东汉宦官,灵帝宠臣,以搜刮暴敛、骄纵贪婪见称。孟佗的筹码是一斛美酒,今天开码结果,也就是20000毫升,以今日一瓶红酒750毫升计算,孟先生27瓶酒就换来一个州官,可见彼时红酒之价远在今日茅台之上。

  及至唐初,葡萄得以广泛种植,民间酿酒处并不罕见。但将酿造葡萄酒的方法确切记录在册的,不是酒坊的工匠,而是多才多艺的......太宗皇帝。

  贞观十四年,唐平定高昌。高昌产葡萄,以酿酒闻名。唐太宗开开心心搞到了高昌的“马乳蒲桃”,还“於苑中种之”。最有探索精神的是,在获得酿酒方法后,“帝自损益造酒成,凡有八色,芳辛酷烈,既颁赐群臣,京师始识其味”。[3]

  一鼓作气酿了八种不同成色的葡萄酒,太宗还不忘赐给群臣尝尝,大概也是想堵住魏征的口,怕被老臣找谈线.

  远路而来的葡萄,在中国成为珍馐与美酒,被捧上c位炒到高价,同样也被描绘被赞颂被寄予深情。

  李白当然要提。醒着的时候,他写“蒲萄酒,金叵罗,吴姬十五细马驮”[4],葡萄酒是女儿的嫁妆,是财富;待到醉了,就是“遥看汉水鸭头绿,恰以蒲萄初酦醅”,满江汉水都成了他眼中的春酒,难怪要“百年三万六千日,一日须倾三百杯”[5]。

  苏轼也写葡萄,字里行间是人情冷暖。在仕途坎坷、处境萧条时,有个朋友每年送葡萄给他,东坡先生特意留下一首诗,“冷官门户日萧条,亲旧音书半寂寥。惟有太原张县令,年年专遣送蒲桃。”[6]浅白而深情。

  在世界的另一端,葡萄是《圣经》中反复出现的意象,更是洪水之后诺亚出方舟最早培育的人工植物,“栽了一个葡萄园”。[7]主耶稣将葡萄园誉为天国,或许是因为这种植物预示着富足和生养;在上帝视角之下,爬满藤蔓的葡萄就像大地上的子民。

  温良的民众最终陷入情绪的爆发。上世纪30年代末,美国小说家约翰·斯坦贝克发表长篇小说《愤怒的葡萄》,写尽经济大萧条时期农民破产、逃荒的故事。在这里,葡萄一样的数量众多但脆弱渺小的大众,被卷入社会斗争的洪流,被捣碎,被收割,因梦想破碎而满溢出愤怒。

  “在他们心中,愤怒的葡萄开始滋长,越来越茂盛。愤怒的葡萄即将遍布大地,如野火燎原。”[8]作家这样写。葡萄由此有了性情,有了悲喜,易碎的生命有了孤注一掷的反抗。

  但我最喜欢的关于“葡萄”的形象,来自于严歌苓的《第九个寡妇》。主人公王葡萄大约是最衬得上这个名字的女人,按作家的说法,故事发生的地方缺水,叫一个小姑娘“葡萄”,是个良好的愿望。

  愿望在她一个人身上野蛮生长。这个叫葡萄的女人饱满天真、水灵野性,她是葡萄也是美酒,有丰沛的汁水和醇香的酒意;她更是山里幼年的野兽,睁着一双又大又黑又溜圆的眼睛,理直气壮地面对整个世界,茫然而无惧,混沌又澄明。

  作家说,要写一个“不被很多概念感染的女人”,于是就有了王葡萄,没有条框也没有惧怕,遵从内心,遵从情欲,遵从本能,把生而为人这件事,做得淋漓尽致。

  最近男人们感到被《送我上青云》冒犯,殊不知,小说里的王葡萄早就做了自己身体和命运的主人,天真而不容置喙地轻松驯服了男性和男性世界。她像游走在情爱世界里的鱼,她让人扎心,也让人快活,“光把日子过给人看的男人又傻又苦,和王葡萄这样的女人闷头乐自己的,才是真的幸福生活”。

  只不过,比起“盛男”和“剩女”的尖锐,王葡萄潜藏在“葡萄”和“寡妇”的标签之下,又在改编成电视剧时不幸让“爱情至上”的叶璇当了制片+主演,杀伤力才一落千丈。

  小说鸡同鸭讲地成了抗日无脑剧,被庸俗解构的葡萄丧失了天然的敏慧,给了男人喘息之机。毕竟,比起真正的快活,他们更恐惧对女性控制力的丧失,对硬核真实的面对,“只要有一点儿得势得意,马上就要把日子过给别人看”。

  但葡萄总会成熟,跟酒劲儿、情欲和秋天一样,属于王葡萄和盛男的世界,早晚会到来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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